腾讯麻将1.51
全本小说网 > 其他类型 > 碧血剑 > 第19章 嗟乎兴圣主,亦复苦生民

第19章 嗟乎兴圣主,亦复苦生民

推荐阅读: 王爷偏偏要娶我极品仙帝在花都弃女反攻计超凡神瞳前妻,偷生一个宝宝!女神的终极保镖大魔王,小狂妃!隐婚上上签屠神榜第一快递员以岁月换你痴缠

<太-悠悠>小说щww.taiuu.com
    袁承志回房假寐片刻。天将明?#20445;?#27946;胜海匆匆走进房来,叫道?#39608;?#30456;公,?#30196;?#20027;拿住了太监王相尧,已率人打开了宣武门!”袁承志一跃而起,问道?#39608;?#20041;军进城了么?#20426;?#27946;胜海道?#39608;?#21016;宗敏将军已带队进来了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2909;极了,咱们快去迎接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到厅上。何惕守道?#39608;?#24072;父,你放心,?#19968;?#29031;顾她们。”袁承志点?#35828;?#22836;。这时程青竹、沙天广与铁罗汉出外未归,袁承志带领哑巴、胡桂南、洪胜海,四人往大明门来。

    只见阴云四合,白雪微飘,街道?#20384;?#20853;败卒,四散奔逃。

    有人大呼而过?#39608;?#27491;阳门,齐化门,东直门都打开啦!”走了一阵,败兵渐少。众百姓在门上贴了“?#21862;?#20803;年大顺王万万岁”的黄?#21073;?#38376;口摆了香案,有的还在门口放了酒浆劳军。袁承志对胡桂南道?#39608;?#20154;心如此,闯王哪得不成大事?#20426;?br />
    又走一阵,前面号角齐鸣,数百人快步过来,当先正是沙天广与铁罗汉。两人率领?#26412;?#22478;内的豪杰截杀明兵,见了袁承志都大声欢呼起来。铁罗汉叫道?#39608;?#38383;王就要来啦!”一言方毕,前面数骑急奔而至。一名大汉举着?#24187;?#22823;旗,上面写着“大顺制将军李”六个大字。李岩身穿青?#28291;?#32437;马驰来。

    袁承志大喜,叫道?#39608;?#22823;哥!”跃到马前。

    李岩一怔,?#22868;?#32763;身下马,喜道?#39608;?#20804;弟,你破城之功,甚是不小!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38383;王大军到处,明兵望风而降,小弟有何功劳?#20426;?#20004;人执手说了几句话,以前在圣峰嶂见过的刘芳亮、田见秀等人一?#26412;?#21040;。众人执手言欢。

    突然号角声响,众军大呼?#39608;?#22823;王到啦,大王到啦!”

    袁承志等闪在一旁,只见精骑百余前导,李自成毡笠?#25105;拢?#20056;乌驳马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李岩过去低语几句。李自成笑道?#39608;?#22909;极了!袁兄弟过来。”

    李岩?#22995;?#25163;,袁承志走到两人马前。李自成笑道?#39608;?#34945;兄弟,你立了大功!你没马么?#20426;?#35828;着一跃下地,把坐骑的马?#32440;?#32473;了他。袁承志连忙拜谢。

    李自成走上城头,眼望城外,但见成千成万部将士卒正从各处城门入城,当此之?#20445;?#19981;由得志得意满。闯军见到大王,四下里欢声雷动。

    李自成从箭袋里取出三支箭来,扳下了箭簇,弯弓搭箭,将三箭射下城去,大声说道?#39608;?#20247;将官兵?#21051;?#30528;,入城之后,有人妄自杀伤百姓、奸淫掳掠的,一概斩首,决不宽容!”城下十余万兵将齐声大呼?#39608;白?#22857;大王号令!大王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”

    袁承志仰望李自成神威凛凛的模样,心下钦佩之极,忍不住也高声大叫?#39608;?#22823;王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”

    李自?#19978;?#24471;城头,换了一匹马,在众人拥卫下走向承天门。他转头对袁承志笑道?#39608;?#20320;是承父之志,我是承天!”弯弓搭箭,嗖的一声,羽箭?#27801;觶?#27491;?#23567;?#22825;”字之下。他膂力强劲,这一箭直插入城?#21073;?#20247;人又是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来到德胜门?#20445;?#22826;监王德化率领了三百余名内监伏地迎接。李自成投鞭大笑,对袁承志道?#39608;?#20320;去年在陕西见到我?#20445;上?#21040;会有今日?#20426;?#34945;承志道?#39608;?#22823;王?#39034;?#22823;业,天下百姓早都知道了。只是万想不到会如此之快。”李自成拊掌大笑。

    忽有一人疾奔而来,向李自成报道?#39608;?#22823;王,有一个太监说,见到崇祯逃到煤山那边去了。”李自成转头对袁承志道?#39608;?#20320;快带人去拿来!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6159;!”手一摆,率领了胡桂南等人驰向煤山。

    那煤山只是个小丘,众人上得山来,不禁一惊。只见大树下吊着两人,随风摇晃。一人披发遮面,身穿白夹短蓝衣,玄色镶边,白绵绸?#25215;模?#30333;䌷裤,左脚赤裸,右脚着了绫袜与红色方头鞋。袁承志披开他头发一看,竟然便是崇祯皇帝。

    他衣前用血写着几行字道?#39608;?#26389;登极十七年,致敌入内地四次,逆贼直逼京师,虽朕薄德匪躬,上干天咎,然皆诸臣之误朕也。朕?#28291;?#26080;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去朕冠冕,以发覆面,任贼?#33267;?#26389;尸,勿伤百姓一人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拿了这张血诏,颇感怅惘,二十年?#21019;?#20167;今日得报,本是喜事,但见仇人如此?#21974;?#19979;场,不禁恻然久之,心想?#39608;?#20320;话倒说得漂亮,甚?#27425;?#20260;百姓一人。要是你?#32560;?#29233;惜百姓,不是逼得天?#24405;?#27665;无?#25151;?#36208;,又怎会到今?#29031;?#27493;田地。”

    洪胜海道?#39608;?#34945;相公,那边吊死的是个太监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36825;皇帝死时只有一个太监相陪,真叫做众叛亲离了。把尸首抬了去,别让人侵侮。”洪胜海应了。袁承志驰回禀报。

    这时李自成已进皇宫。守门的闯军认得袁承志,引他进宫。只见李自成坐在龙椅之上,身旁站着十几名部将?#24248;伲?#19968;个衣冠不整的少年站在殿下。

    李自成见袁承志进来,叫道?#39608;?#22909;!皇帝呢,带他?#20384;?#21543;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3815;祯自缢死了。”李自成一呆,?#24248;?#23815;祯的遗诏观看。

    旁立的少年忽然伏地大哭,几乎昏厥了过去。李自成道?#39608;?#37027;是太子!”袁承志扶了他起来。李自成问道?#39608;?#20320;?#26885;?#29978;么会失天下,你知道么?#20426;碧?#23376;哭道?#39608;?#21482;因误用奸臣温体仁、周延儒等人。”李自成笑道?#39608;?#21407;来小小孩童,倒也明?#20303;!?#38543;即正色道?#39608;?#25105;跟你说,你父皇又胡涂又忍心,害得天下百姓好苦。你父皇今日吊?#28291;?#22266;然很惨,但他在位一十七年,天下百姓被逼得吊死的又不知有几千几万,?#24378;?#26356;惨得多了。?#30887;?#23376;俯首不语,过了一会道?#39608;?#37027;你快杀我吧。”袁承志见他倔强,不禁为他担心。

    李自成道?#39608;?#20320;还是孩子,并没犯罪,我哪会乱杀人。?#30887;?#23376;道?#39608;?#37027;?#27425;?#27714;你几件事。”李自成道?#39608;?#20320;说来听听。?#30887;?#23376;道?#39608;?#27714;你不要惊动我祖宗陵墓,好好葬我父皇母后。”李自成道?#39608;?#24403;然,那何必要你求我?#20426;碧?#23376;道?#39608;?#36824;求你别杀百姓。”李自成呵呵大笑,道?#39608;?#23401;子不懂事。我就是老百姓!是我?#21069;?#22995;攻破你的京城,你懂了么?#20426;?br />
    太子道?#39608;?#37027;么你是不杀百姓的了?#20426;?#26446;自?#23569;?#22320;解开自己上身衣服,只见他胸前肩头斑斑驳驳,都是鞭笞的伤痕,众人不禁骇然。李自成道?#39608;?#25105;本是好好的百姓,给贪官污吏这一顿打,才忍无可忍,起来造反。哼,你父子俩假仁假义,说甚么爱惜百姓。我军中上上下下,哪一个不吃过你们的苦头?#20426;?br />
    太子默然低头。李自成穿回衣服,道?#39608;?#20320;下去吧。念你是先皇的太子,我封你一个王,让你知道我们老百姓不念旧恶。封你甚么王?#33510;牛?#20320;父亲把江山送在我手里,?#22836;?#20320;为宋王吧。”

    太监曹化淳站在一旁,说道?#39608;?#24555;向陛下磕头?#27426;鰲!碧?#23376;怒目而视,忽地回手一掌,啪地一声,曹化淳面颊上登时起了五个手指印。

    李自成哈哈大笑,道?#39608;?#22909;,这种不忠不义的奸贼,打得好。来?#21073;?#24102;下去砍了!”曹化淳吓得脸如土色,咕咚一声,跪在地下连?#21335;?#22836;,额角上血都碰了出来。李自成一脚把他踢了个筋斗,喝道?#39608;?#28378;出去,以后你再敢见我的面,把你剐了!?#30887;?#23376;随后昂首走出。

    李自成对袁承志道?#39608;?#36825;小?#25317;?#20500;强。我?#19981;队?#39592;气的孩子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6159;。”

    丞相牛金星道?#39608;?#20027;上大事已定。明朝人心尽失,但死灰复燃,?#21254;?#19981;可不防。这孩子十?#24535;?#24378;,决计不肯归顺圣朝,只怕有人会借用他的名头作?#25671;?#19981;如除了,以免后患。”李自?#27801;?#36487;道?#39608;?#36825;也说得是。这件事你去办了吧。”转头对身后的矮子军师宋献策道?#39608;?#21548;说皇帝还有个公主,却不知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接口道?#39608;?#30343;帝把她砍去了一条臂膀,是我接了公主在家里养伤。待她伤愈,再带她来叩见大王。”李自成笑道?#39608;?#22909;好!你功劳不小,我正想不出该赏你甚么,这公主就赏了你吧。”袁承志窘道?#39608;?#19981;,不,那……倒是那个太子,还求大王饶了他性命。”牛金星笑道?#39608;?#34945;兄弟,害甚么臊?究竟是英雄出在少年。刘将军他们功劳虽大,大王也只赏他们几名宫娥呢。你驸马爷还没做,倒爱惜起小舅子来啦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听他话中有刺,颇为不快,心想?#39608;?#22826;子这小小孩童,何必杀他?#20426;?br />
    李自成道?#39608;?#34945;兄弟,我部下武官,分为九品。刘宗敏是一品权将军,你义兄李岩是二品制将军。我封你为三品果毅将军吧。”袁承志躬身道?#39608;?#22810;谢大王。袁承志誓死为大王效力,不愿为官。”

    牛金星微笑道?#39608;?#34945;兄弟是七省武林盟主,是不是嫌这三品将军职位太低了呢?大王一统天下,率土之民,莫非王臣。

    甚么七省盟主、八省盟主这些私相授受的名号,自今而后,都是要严加禁止的了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听他言语太重,拍拍袁承志的肩头,微笑道?#39608;?#20320;还年轻得很,功劳虽是不小,终?#20811;?#25105;时日还短,以后升迁,还怕?#25442;?#20250;吗?#20426;?#34945;承志道?#39608;?#23646;下决非为了职位高低,实因草莽匹夫,做不来官。”李自成呵呵大笑,朗声道?#39608;?#25105;难道不是草莽匹夫了?连皇帝都要做呢。”袁承志不便再说,辞了出去。

    当下回正条子胡同来,一进胡同,就听得兵刃相交、呼喝斥骂之声,随见数十名闯军手执兵刃,急奔出来。袁承志心想?#39608;?#36825;许多闯军在这里干甚么?#20426;?#21152;快脚?#21073;?#36208;到门口,只见何惕守?#24248;?#20081;?#20445;?#25226;十多名困在屋里逃不出来的闯军打得东奔西窜。袁承志叫道?#39608;?#20303;手,住手!都是自己人!”何惕守叫了声?#39608;?#24072;父。”闪在一旁。

    众闯军忽见有?#25151;?#36867;,蜂涌而出。一名军官奔到袁承志跟前,一呆之下,说道?#39608;?#20320;……你不也是我们大王手下的吗?#20426;?br />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7491;是。大家误会,老兄莫怪。”那军官愤愤的道?#39608;?#35823;会!哼,你瞧,你徒儿杀了我们这许?#21983;?#20804;。”说着一指地下的七八具尸首。

    铁罗汉奔了出来,骂道?#39608;?#20837;你娘的!你们一进屋来,伸?#24535;?#25250;东西,又说不交金银,就放火烧屋子。见到何姑娘美貌,登时动手动脚,说她是奸细,要带了走。混帐王?#35828;埃?#20320;们跟明朝的官兵有甚么?#30452;?#20102;?#20426;?#35828;着一拳挥出,砰的一声,把那军官打得直?#27801;?#21435;。

    袁承志走进厅?#23567;?#31243;青竹、胡桂南等人都气愤愤的述说市上所见,说?#26469;?#20891;入城之后,占住民房,奸淫掳掠,无所不为。袁承志心下?#36291;?#35828;道?#39608;?#22914;此做法,民心大失。我亲眼见到大王在城头射了三箭,严禁杀人掳掠,定是大王尚不知情。我这就去禀报,请他下令禁止。”程青竹劝道?#39608;?#30431;主,闯王部下?#34892;?#22810;本是盗贼出身,来到这帝王之都,花花世界,哪有不放肆一番的?且过得几天,再向大王进言吧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19981;成,过得几天,?#26412;?#22478;里老百姓都给他们害苦了。救民如?#28982;穡?#24590;能等得?#20426;?br />
    正说话间,忽然外面喊声大震。袁承志等吃了一惊,奔到门外,只见无数人马拥在正条子胡同出口。先前给铁罗汉打走的那军官骑在马上,手?#21019;?#20992;,叫道?#39608;?#34945;承志,权将军叫你去说话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4403;真是权将军?#24895;?#21527;?#20426;?#21478;一名军官取出一支令箭,道?#39608;?#26377;权将军的令箭在此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心想?#39608;?#25105;若不去,伤了兄弟间的?#25512;?#35265;到权将军,正可劝他约束部属,不可胡作非为。?#21271;?#28857;头道?#39608;?#22909;!我同你去便是。”那军官喝道?#39608;?#32465;了!?#21271;?#26377;七八名士兵拥上前来,取出绳索要绑。袁承志微微一笑,也不?#24535;埽?#21453;手在背后,任由绑缚。铁罗汉、沙天广等齐声呼喝?#39608;八?#25954;动手?#20426;背?#19978;去便要打人。袁承志叫道?#39608;?#22823;家不可动粗,我见了权将军自有?#30452;紜!?br />
    那军官指着何惕守道?#39608;?#36825;人是崇祯皇帝的公主,断了一只手的。权将军指明要这人,把她带了去。”众军士便向何惕守奔来。

    何惕守金钩一划,阻住众军士近前,笑问?#39608;?#26435;将军要我去干甚么?#20426;?#37027;军官道?#39608;?#25171;?#31080;本?#26435;将军功劳第一。崇祯的公主,自然归权将军所?#23567;?#24555;乖乖的来吧,以后一生?#36824;螅?#21253;你享用不尽。”何惕守笑道?#39608;?#37027;倒妙得很。要是我不肯跟你去呢?#20426;?#37027;军官喝道?#39608;?#21738;有这么多啰唆的?带了去!”何惕守叫道?#39608;?#24072;父,那个权将军要抢我去做小老婆呢。你说我去是不去?#20426;?br />
    袁承志倒是难以回答。但见几名士卒拥上去向何惕守便拉。何惕守只是格格娇笑,并不动手,突然之间,拉她的士卒仰天便倒,稍一扭动,便均毙命。原来何惕守衣衫之上,尽是剧?#23613;?#37027;军官大惊之下,叫道?#39608;?#21453;了,反了。前明余孽,?#21653;?#20041;军,杀啊!”刀枪纷举,向铁罗汉等人头上砍落。

    群雄到?#35828;夭剑?#23682;有束?#25191;兄?#29702;?抢过刀枪,反杀过去,一阵格斗,闯军官兵?#39029;?#19968;?#29275;?#25317;在胡同中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袁承志叫道?#39608;?#20320;们去回报权将军,大家同到大王跟前,?#30452;?#26159;非曲直。”双臂一振,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登时断了,纵身而起,双手抓住两名军官,扯下马来,叫道?#39608;?#24403;官的留着,士兵都回营去。”众兵见长官被擒,不?#20197;?#26007;,推推拥拥的走了。

    袁承志长叹一声,摇了摇头,命胡桂南和洪胜海押了两名军官,去见李自成。

    进得宫来,只见殿上设了盛宴,李自成正在大?#32560;?#23558;,?#24656;?#30408;耳,酒肉流水价送将?#20384;礎?#26446;自成已喝得微醺,见到袁承志,喜道?#39608;?#22909;,袁承志,你也过来喝一杯!”袁承志躬身道?#39608;?#26159;!”走近去?#24248;?#26446;自成手中?#31080;?#19968;饮而尽。

    坐在李自成左?#21983;?#19968;名将军霍地站起身来,喝道?#39608;?#34945;承志,你好大的胆子,仗了谁的势力,敢杀我部属?#20426;?#34945;承志见这人满脸浓髯,神态粗?#28291;?#24819;来便是权将军刘宗敏了,说道?#39608;?#36825;位是权将军么?#20426;?#37027;?#35828;溃骸?#27491;是。大王不过封了你一个小小果毅将军,你就不把我权将军瞧在眼里了,竟敢杀我部下!”

    说着伸手抓住刀柄,将刀拔出一半,啪地一声,又?#20599;?#20837;?#30465;?br />
    霎时之间,殿上数百人?#21866;?#26080;声。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2823;王入城之时曾有号令,?#20852;?#26432;伤百姓,奸淫掳掠,一概斩首。在?#24405;?#21040;本军兄弟正在虐杀百姓,这才出手阻止,实非有意得罪,还请权将军见谅。”

    刘宗敏冷笑道?#39608;?#36825;天下是大王的天下,是我们老兄弟出死入生、从刀?#35282;?#26519;里打出来的天下。我们会打江?#21073;?#38590;道?#25442;?#22352;江山么?你来讨好百姓,?#31456;?#20154;心,到底是甚么居心?#20426;?br />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2823;王刚才说过,他自己也就?#21069;?#22995;。”刘宗敏哈哈大笑,说道?#39608;?#22823;王打江山的时候?#21069;?#22995;。今日得了天下,坐了龙廷,便是真命天子了,难道还是老百?#31456;穡?#20320;这小子胡说?#35828;饋!?#34945;承志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李自成笑道?#39608;?#22909;啦,好啦!大家自己兄弟,别为这些小事伤了?#25512;?#26469;来来,你们两个干一杯。宗敏,我知你只因袁承志得了公主,为此吃?#20303;?#30343;宫里美女要多少有多少,待会你自己去拣便是。”刘宗敏道?#39608;?#22823;王,崇祯的公主却只有一个。”李自?#19978;?#34945;承志笑道?#39608;?#20182;定要你的公主,你就瞧在我面上,让了给他罢。你们一殿为臣,?#25512;?#35201;紧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一听,不由得?#31561;唬?#24515;中茫然若失,手一松,?#31080;?#25481;在地下,登成碎片。李自成怒道?#39608;?#20320;就算不肯,也不用向我发脾气。”袁承志一惊,忙躬身道?#39608;?#23646;下不?#25671;!?br />
    忽听得?#24656;?#22768;响,几名军官拥着一个女子走上殿来。那女子向李自成盈盈拜倒,拜毕站起,烛光映到她脸上,众人都不约而同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袁承志自练了混元功后,精神极?#21069;?#25345;得定,虽与阿九同衾共枕,亦无非礼之行,但此刻一见这女子,不由得心中一动?#39608;?#22825;下竟有这等美貌的女子!”

    那女子目光流转,从众人脸上?#24248;?#27599;个人和她眼波一触,都如全身浸在暖洋洋的温水中一般,说不出的舒服受用。

    只听她莺声呖呖的说道?#39608;?#36145;妾陈圆圆拜见大王,?#22797;?#29579;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哈哈大笑,道?#39608;?#22909;美貌的娘儿!”刘宗敏道?#39608;?#22823;王,那崇祯的公主,小将也不要了。你把这娘儿赐了给我罢。”

    牛金星道?#39608;?#21016;将军,这陈圆圆是镇守山海关总兵官吴三桂的爱妾,号称天下第?#24187;?#20154;。大王特地召来的,怎能给你?#20426;?#21016;宗敏听得是李自成自己要,不?#20197;?#35828;,目不转睛的瞪视着陈圆圆,骨都一声,吞了一大口馋涎。

    皇极殿上一时?#21866;?#26080;声,忽然间当啷一声,有人手中?#31080;?#33853;地,接着又是当啷、当啷两响,又有人?#31080;?#33853;地。适才袁承志的?#31080;?#25481;在地下,李自成甚是?#24352;?#27492;刻人人瞧着陈圆圆的丽容媚态,竟是谁也没留神到别的。

    忽然间坐在下首的一名小将口中发出呵呵低声,爬在地下,便去抱陈圆圆的?#21462;?#38472;圆圆一声尖叫,避了开去。那边一名将军叫道?#39608;?#22909;热,好热!”嗤的一声,撕开了自己衣衫。

    又有一名将官叫道?#39608;?#32654;人儿,你喝了我手里这杯酒,我就死也?#24066;模 本?#30528;?#31080;?#20945;到陈圆圆唇边。

    一时人心浮动,满殿身经百战的悍将都为陈圆圆的美色所迷。

    袁承志只看得?#34507;?#25671;头,便欲出殿,忽听得李岩大声喝道?#39608;?#22823;王驾前,众兄弟不得无礼。”一名将军哈哈大笑,说道?#39608;?#25105;伸一个小指头儿,摸?#24187;?#32654;人儿的雪白脸蛋,那也不打紧吧!”说着伸出手指,一步一步的向陈圆圆走去。

    李自成喝道?#39608;?#25226;美人儿?#20599;?#21518;宫去。宋献策,你带兵看守。”宋献策答应了,领着陈圆圆入内。

    数十名军官一齐蜂涌过去,争着要多看一眼,直到陈圆圆的后影也瞧不见了,才?#30423;?#19981;舍的慢慢归座。一人举鼻狂嗅,说道?#39608;?#32654;人儿的香气,闻一闻也是前世修来的。”一人说道?#39608;?#36825;不是人,是狐狸精变的,大王不可收用。”另一?#35828;溃骸?#23601;算是吃?#25628;?#39764;,我只要抱她一抱,立刻给她吃了,那也快活得很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一口一口喝酒,脸上神色显是乐不可支,对众将官的丑态全没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李岩走上几?#21073;?#35828;道?#39608;?#22823;王,吴三桂拥兵山海关,有精兵四万,又有辽民八万,都是精?#39134;?#25112;。大王既已派人招降,他的小妾,还是放还他府中,以安其心为是。”刘宗敏冷笑道?#39608;拔?#19977;桂四万兵马,有个屁用??#26412;?#22478;里崇祯十多万官兵,遇上了咱们,还不是希哩花啦的一?#25293;?#20799;都垮了。”李自成点头道?#39608;拔?#19977;桂小事一桩,不用放在心上。他若投降,那是识?#20040;?#30340;,否则的活,还不是手到擒来?吴三桂难道?#20154;?#20256;庭、周遇吉还厉害么?#20426;?br />
    李岩道?#39608;?#22823;王虽已得了?#26412;?#20294;江南未定……”李自成挥手道?#39608;?#22823;家喝酒,大家喝酒!此刻不是说国家大事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李岩只得道?#39608;?#26159;。”退了下去,坐在袁承志身边,低声道?#39608;?#19968;切小心,须防权将军?#38405;?#19981;利。”袁承志点点头。

    只见李自成喝了几杯酒,大声道?#39608;?#22823;伙儿散了罢,哈哈,哈哈!”飞起一脚,踢翻了?#38647;櫻?#36716;身而入。众将一哄而散。

    袁承志随着李?#39029;?#27583;,在宫门外遇到胡桂南和洪胜海,?#24895;?#23558;两名军官放了。

    四人刚转过一条街,便见数十名闯军正在一所大宅中掳掠,拖了两名年轻妇女出来。两名女子只是哭叫,挣扎着不肯走。李岩大怒,喝令部属上前拿问。众闯军见是制将军到来,发一声喊,抛下妇女财物便逃走了。

    一路行去,只听得到处都是军士呼喝嬉笑、百姓哭喊哀呼之声。大街小巷,闯军士卒奔驰来去,有的背负财物,有的抱了妇女公然而?#23567;?#26446;岩见禁不胜禁,拿不胜拿,只有浩?#23613;?br />
    袁承志本来一心想望李自成得了天下之后,从此喜见升?#21073;?#30334;姓安?#27704;?#19994;,但眼见今日李自成和刘宗敏的言行,又见到满城士卒大掠的惨况,比之崇祯在位,又好得了甚么?满腔热望,登时化为乌?#23567;?br />
    再走得几?#21073;?#21482;见地下躺着几具尸首,两具女尸全身赤裸。众尸身上伤口中兀自流血未止。袁承志这时再也忍耐不住,握住李岩的手,说道?#39608;?#22823;哥,你说闯王为民伸冤,为……为百姓出气,就是这样么?#20426;?#35828;着突然坐倒在地,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李岩也是悲愤不已,说道?#39608;?#25105;这就去求见大王,请他非立即下令禁止掳掠不可。”拉起袁承志,回到皇宫,向卫士说有急事求见闯王。”

    卫士禀报进去,过了一会,出来说道?#39608;?#21046;将军,大王已经睡了,谁也不敢惊动。请将军明天来吧。”李岩道?#39608;?#25105;跟随大王多年,有事求见,大王深更半夜也必接见。你再去禀报罢。”那卫士又进去半晌,出来时满脸惊惶之色,颤声道?#39608;?#22823;王大发脾气,说小人若是再去啰唆,立刻砍了我的脑袋。”

    李岩道?#39608;?#22909;,我便在这里等着,等大王醒了之后再见。”对袁承志道?#39608;?#20804;弟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5105;在这里陪伴大哥。”要胡桂南、洪胜海二人先回,以免青?#21983;?#25346;念。

    两?#35828;?#21040;天色大明,才见一名卫士从内宫出来,说道?#39608;?#22823;王召见。”两人跟着他来到一间?#24656;校?#37027;卫士便出去了。直等了两个多时?#21073;?#30524;见午时已过,李自成始终不出来。两人你瞧着我,我瞧着你,都是十?#32440;?#24613;。

    眼见日头偏西,已到未?#20445;?#24573;见宋献策推门进来,说道?#39608;?#26446;将军,袁将军,两位怎么在这里?#20426;?#26446;岩道?#39608;?#25105;们求见大王,卫士说道大王召见。可是从清早直等到这时候,大王始终没出来。”宋献策叹了口气,低声道?#39608;?#20170;日上午,大王召集诸将集议,却让两位在这里?#21983;取!?#26446;岩惊道?#39608;?#21364;是如何?#20426;?br />
    宋献策道?#39608;?#29275;金星那厮不断在大王跟前说你的坏话,也说我的坏话。”李岩怒道?#39608;?#20320;我二人行得正,坐得正,有甚么坏话好说?#20426;?br />
    宋献策道?#39608;?#22823;王在河南之?#20445;?#20154;心不?#21073;?#37027;时我想了个计议出来,造了一句谶语,说是‘十八孩儿主神器’,叫?#35828;?#22788;传播。十八孩儿,拚起来是个‘李’字,便是说大王应有天下。愚夫愚妇听到了,以为大王天命攸归,大家都来归?#21073;?#21681;们的声势登时大了起来。李将军可还记得么?#20426;?#26446;岩道?#39608;?#24590;不记得?我作儿歌,你作谶语,动摇明朝的人心,可也?#34892;?#21151;劳啊。”宋献策摇头道?#39608;?#29275;金星对大王进谗,说那句‘十八孩儿主神器’,不是?#22797;?#29579;,而是指你李将军!”

    李岩心?#21453;?#38663;,?#22868;?#31449;起。他知自来帝?#39318;?#24524;之事,莫过于有?#23681;?#35278;他的宝座。历朝开国英主所以屠戮功臣,如汉高祖、明太祖等把手下大将杀得七零八落,便是怕他们?#32972;?#31713;位,李自成要是信了这句话,?#24378;稍?#20102;,不由得颤声道?#39608;?#36825;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宋献策道?#39608;?#22823;王英明,未必就信了,制将军也不用担心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诸将大会,会中刘将军、张将军、谷将军、罗将军他们,众口一辞的都说制将军自鸣清高,瞧不起友军,说他们部属借住民房,跟老百姓借几两银子,跟大娘闺女们说几句话,制将军的部下就去呼喝干涉。牛金星却道,制将军这不是自鸣清高,而是?#31456;?#20154;心,胸怀大志。”

    李岩气得说不出话来,?#25104;?#21457;白,腾的一声,重重坐在椅?#23567;?br />
    宋献策道?#39608;?#25105;为制将军?#30452;?#24471;几句,众将就大骂我宋矮子三分不像人,七分倒像鬼,最会胡说?#35828;饋?#25105;气不过,就出来了,听宫门口卫士说,两位将军在此,因此过来瞧瞧。大王此刻心中不快,两位不必等候了。”

    李岩拱手道?#39608;?#22810;?#20852;?#20891;师见爱,兄弟感激不尽。”宋献策叹道?#39608;?#21681;们虽然打下了?#26412;?#21487;是江南未?#21073;?#21556;三桂未降,满洲鞑子虎视眈眈,更是一大隐忧。但今日诸将大会,除了编排制将军的不是之外,就是商量如何拷掠明朝投降的大官?#25442;В?#35201;他们献出金银?#31080;Α?#21769;,成大事的人,眼界也未免太小了啊。”三人相对叹息,出宫而别。

    袁承志听了宋献策一番话,见他虽然身高不满三尺,形若狝猴,容貌丑陋,说话却是极有见识,说道?#39608;?#22823;哥,这位宋军师实是个人才。”李岩道?#39608;?#20182;足智多?#20445;?#24456;了不起。只是大王爱听牛金星的话,不肯重用宋军师。其实大王许多攻城掠地的方略,都是出于宋军师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两人默默无言的携手同行,走了数百步。

    李岩道?#39608;?#20804;弟,大王虽已有疑我之意,但为臣尽忠,为友尽义。我终不能眼见大王大业败?#25285;?#38381;口不言。你却不用在朝中受气了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7491;是。兄弟是做不来官的。大哥当日曾说,大功告成之后,你我隐?#30001;?#26519;,饮酒长谈为乐。何不就此辞官告退,也免得成了旁?#25628;壑兄?#38025;?#20426;?#26446;岩道?#39608;?#22823;王眼前尚?#34892;?#22810;大事要办,总须平了江南,一统天下之后,我才能归隐。大王昔年待我甚厚,眼见他前途危难重重,正是我尽心竭力、以死相报之时。小人流言,我也不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携手走了一阵,只见西北角上火光冲天而起,料是闯军又在焚烧民?#21360;?#26446;岩与袁承志这几天来见得多了,相对摇头叹息。?#24573;安?#33579;之中,忽听得前面小巷中有人咿咿呀呀的拉着胡琴,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唱了起来,听他唱道?#39608;?#26080;官方是一身轻,伴君伴虎自古云。归家便是三生幸,鸟尽弓藏走?#25918;搿?br />
    只见巷?#21448;?#36208;出一个年老盲者,缓步而行,自拉自唱,接着唱道?#39608;白?#32997;功高吴王忌,文种灭吴身首分。?#19978;?#20102;?#21254;?#21629;,空留下武穆名。大功谁及徐将军?神机妙算刘伯温,算不?#21073;?#22823;明天子坐龙廷,文武功臣命归阴。因此上,急回头死里逃生;因此上,急回头死里逃生……”

    李岩听到这里,大有?#20889;ィ八迹骸?#26126;朝开国功臣,徐达、刘基等人尽为太祖害死。这瞎子也知已经改朝换代,否则怎?#39029;?#36825;曲子?#20426;?#30631;这盲人衣衫褴褛,是个卖唱的,但当此人人难以自保之际,哪一个?#34892;?#32490;来出钱听曲?#24656;?#21548;他接着唱道?#39608;?#21531;王下旨拿功臣,剑拥兵围,绳缠索绑,肉颤心惊。恨不能,得便处投河跳井?#25442;?#19981;及,起初时诈死埋名。今日的一缕英魂,昨日的万里长城……”

    他?#24187;?#21809;,?#24187;?#28459;步走过李岩与袁承志身边,转入了另一条小巷之中,歌声渐渐远去,说不尽的凄惶苍凉。

    袁承志心情郁郁,回到住处,只见大厅中坐着一人。那人一见袁承志,便奔到厅口,叫道?#39608;?#23567;师叔,你回来啦。”那人粗衣草?#27169;?#32972;插长刀,正是崔秋?#34903;?#20356;崔希敏。袁承志喜道?#39608;?#20320;?#24598;?#20102;。有甚么事?#20426;?#23828;希敏从身边取出一封信来,双手呈上。

    袁承志见封皮上写着?#30333;众?#35832;弟子”字样,认得是师父?#22987;#?#20808;作了一揖,然后恭恭?#28147;?#30340;?#24248;?#26469;,抽出信?#21073;?#35265;信上写道?#39608;拔?#21326;山派历来门规,不得在朝?#24248;?#20219;职。今闯王大业克就,吾派弟?#24248;?#25104;身退,其于四月月圆之夕,齐集华?#34903;?#24005;。”

    下面签着个“清”字。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1834;,距会期已不到一月,咱们?#20599;?#21160;身。”崔希敏道?#39608;?#27491;是,我叔叔、安大娘、小慧也都要去呢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入内对众人说了,却不见青青,问焦宛儿道?#39608;跋墓?#23064;呢?#20426;?#28966;宛儿道?#39608;?#22909;一会没见她啦,我去瞧瞧!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5105;去?#20852;!?#36208;到青青房外,在门上用手指弹了几下,说道?#39608;扒嗟埽?#26159;我。”房内并无声息,候了片刻,又轻轻?#25343;牛?#20173;无回音。

    袁承志把门一推,房门并未上?#29275;?#24448;里张望,只见房内空无所有,进得房去,不禁一呆,原?#27492;?#34915;?#25671;?#38271;剑等物都已不见,连她母亲的骨灰罐也带走了,看?#27492;埔言緞小?#34945;承志大?#20445;?#22312;各处翻寻,在她枕下找到一张字条,上面写道?#39608;?#26082;有金枝玉叶,何必要我寻常百姓?#20426;?br />
    袁承志望着字条呆呆的出了一会神,心中千头万绪,不知如?#38382;?#22909;,自思?#39608;?#25105;待她一片真心诚意,她总是小心眼儿,处处疑我。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,但求心之所安。我们每日在刀?#35282;?#26519;中出死入生,又怎能?#35828;?#21040;种种?#21491;桑殼嗟埽嗟埽?#20320;实在太不知我的心了。?#27605;?#21040;这里,不禁一阵心酸,又想?#39608;?#22905;上次负气出走,?#25307;?#20799;失闪在洋兵手里,这时候兵荒马乱,却又不知到了哪里?#20426;?br />
    他呆呆坐在床上,大为沮丧。焦宛儿轻轻走进房来,见他犹如失魂落魄一般,不觉?#36291;?#20247;?#35828;?#30693;?#26029;?#21518;,都涌进房来,七嘴八舌,有的劝慰,有的出主意。

    焦宛儿年纪虽小,对事情却最把持得定,当下说道?#39608;?#34945;相公,你急也无用。?#22675;?#23064;一身武艺,?#20852;?#25954;欺侮她?这样罢,你会期已近,还是和哑巴叔叔、何姊姊等一起上华山去。

    程伯伯和我留在这里看护阿九妹子。沙叔叔、铁老师、胡叔叔和我们金龙帮的,大伙儿出去找?#22675;?#23064;,再传出江湖令牌,命七省豪杰帮同寻访。找到之后,立即陪她上华山来相会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连连点头,道?#39608;?#28966;姑娘的主意很高,就这么办。

    程老夫子?#24466;?#22993;娘最?#38376;?#21516;公主出京远避,留在京中可不大稳便。惕守还没正式入我门中,待我禀明师父之后再说。这一次不必同上华山了。”何惕守眼睛一溜,正想求恳,忽想青青也曾有疑己之意,和袁承志同行只怕不甚妥?#20445;?#24403;下微微一笑,也就不言语了,?#20843;迹骸?#20320;不让我去华?#21073;?#25105;偏偏自己来。”她做惯了邪教教主,近?#27492;?#24050;大为收敛,毕竟野性未除,也不理袁承志的?#24895;溃?#21482;管筹划自行上华山拜见祖师的事。

    袁承志安排已毕,次日向闯王与义兄李岩辞别。李自成眼见留他不住,便赏赐了许多大内珍宝。袁承志要待推辞,李岩连使眼色,袁承志只得谢过受了。

    李岩送出宫门,叹道?#39608;?#20804;弟,你功成身退,那是最好不过……”说着神色黯然。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2823;哥你多多保重。如有危难,小弟虽在万里之外,一得?#26029;ⅲ?#20063;必星夜?#20384;礎!?#20004;人洒泪而别。

    当日下午,袁承志与哑巴、崔秋山、崔希敏、安大娘、安小慧、洪胜海六人取道向西,往华山进发。各人乘坐的都是骏马,脚程极快,不多时已到了宛平。

    众人进饭店打尖,用完饭正要上马,洪胜海瞥眼间忽见墙角里有一只蝎子、一条蜈?#36857;?#37117;用铁钉钉在墙脚。他微觉奇怪,轻扯袁承志的衣服。袁承志凝眼一看,点?#35828;?#22836;,心想这必与五?#31384;逃?#20851;,?#19978;?#20309;惕守没同来,不知这两个记号是甚?#21254;?#24605;。

    洪胜海借故与店小二攀谈了几句,淡淡的道?#39608;?#37027;墙脚下的两件毒物,倒?#34892;?#21476;怪。”店小二笑道?#39608;?#35201;不是我收了银子,真要把这两样鬼东西丢了。?#20056;?#20154;!”他?#24187;?#35828;?#24187;?#25203;手指,笑道?#39608;?#20004;天不?#21073;?#38382;起这劳甚子的,连你达官爷不知是第十几位了。”洪胜海忙问?#39608;?#26159;谁钉的?#20426;?#24215;小二道?#39608;?#20415;是那个老乞婆啊!”洪胜海向袁承志望了一眼,问道?#39608;?#26159;哪些人问过呢?#20426;?#35828;着拿了块碎银子塞在店小二手里。

    店小二口?#22411;?#36766;,伸手接了银子,笑道?#39608;?#19981;是叫化丐头,就是光棍混混儿,哪知道你达官爷也问这个……嘿嘿,可叫你老人家?#21697;?#21862;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插口道?#39608;?#37027;老乞婆钉毒物之?#20445;?#36824;?#20852;?#22312;一?#26376;穡俊?#24215;小二道?#39608;?#37027;天的事也真透着希奇,先是一个青年标致相公独个儿来喝酒……”袁承志急问?#39608;?#22810;大年纪?怎等打扮?#20426;?#24215;小二道?#39608;?#30631;模样儿比你相公还小着几岁,生得这么俊,?#19968;?#36947;是唱小旦的戏子儿呢,后来见他腰里带着把宝剑,?#24378;?#23601;不知是甚么路数了。他好似家里死了人似的,愁眉苦脸,喝喝酒,眼圈儿就红了,真叫人瞧着心里?#30887;邸?#20247;人知道这必是青青无疑。崔希敏怒道?#39608;?#20320;别口里不干不净的。”店小二吓了一跳,抹了抹?#38647;櫻?#36947;?#39608;?#29239;们要上道了么?#20426;?br />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1518;来怎样?#20426;?#24215;小二望了崔希敏一眼,说道?#39608;?#37027;青年相公喝了一会酒,忽然楼梯上脚步响,?#20384;?#20102;一位老爷子,别瞧他头发胡子白得银子一般,可真透着精神,手里提着一根龙头?#29031;齲?#33150;的一声,往地下一登,桌上的碗儿盏儿便都跳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心中大?#20445;骸?#28201;方山那老儿和她遇上了,?#21983;?#24590;能逃出他的毒手?#20426;?br />
    店小二又道?#39608;?#37027;老爷子坐了下来,要了酒菜。他刚坐定,又?#20384;?#19968;位老爷子。那真叫古怪,前前后后一?#24598;?#20102;四个,都?#21069;?#22836;发、白胡子、红脸孔,倒像是一个模?#27704;?#27975;出来的一般,要找这四个一模一样的老爷子,那真是不容易得紧了。这四人有的拿着一对短戟,有的拿着一根皮鞭。他们谁也不望谁,各自开了一张?#38647;櫻?#22235;个老儿把那位年轻相公围在中间。

    我?#35282;?#36234;透着邪门,再过一会儿,那老乞?#21866;屠?#21862;。掌柜的要赶她出去,哪知当地一声,嘿,你道甚么?#20426;?#23828;希敏忙问?#39608;?#29978;么?#20426;?#24215;小二道?#39608;?#36825;叫做财神爷爷着烂?#28291;?#20154;不可以貌相。

    当的一声,她抛了一大锭银子在柜上,向着那四个老头和那相公一指,叫道?#39608;?#36825;几位吃的,都算在我帐上!’你老,你可见过这样阔绰的叫化婆么?#20426;?br />
    袁承志越听越?#20445;?#24515;想?#39608;拔率?#22235;老已经难敌,再遇上何红药,可如何得了?#20426;?br />
    店小二越说兴致越好,口沫横飞的道?#39608;?#21738;知他们理也不理,自顾自的饮酒。那老乞?#25293;?#20102;,叫了一声,一张手,一道白光,直往那拿?#29031;?#30340;老儿射去。”崔希敏道?#39608;?#20320;别?#38057;?#21862;,难道她还真会放飞剑不成?#20426;?#24215;小二急道?#39608;?#25105;干么?#38057;叮?br />
    虽然不是飞剑,可也是几成儿不离。只见那老儿伸出筷子,叮叮当当一阵响,筷子上套了明晃晃的一串。我偷偷蹩过去一张,嘿,你道是甚么?#20426;?#23828;希敏道?#39608;?#29978;么?#20426;?#24215;小二道?#39608;?#21407;来是一串指甲套子,都教那老儿用筷子套住啦。我刚喝得一声彩,只听得波的一声,你道是甚么?#20426;?#23828;希敏道?#39608;?#29978;么?#20426;?br />
    店小二拉着他走到一张?#38647;?#26049;,道?#39608;?#20320;瞧。”

    只见那?#38647;?#26377;个小孔,店小二拿起一根筷子插入小孔,刚刚合?#21073;?#35828;道?#39608;?#37027;老儿提起筷子,就插进了桌面。这手功夫可不含糊吧?我是?#25442;幔?#21487;不知你老人?#19968;岵换帷!?#23828;希敏道?#39608;?#25105;?#25442;帷!?#24215;小二道?#39608;?#21407;来你老人家也?#25442;幔?#37027;也不要紧。

    老乞婆知道?#20852;?#19981;过,一声不吭,怪眼一翻,就奔了出去。后来那青年相公跟着四个老头子一起走了。原来他们是一路,摆好了阵势对付那叫化婆的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问道?#39608;?#20182;们向哪里去的?#20426;?#24215;小二道?#39608;?#21521;西南,去良乡。五个人走了不多会儿,叫化婆又回转来,在墙边钉了这两件怪东西,给了我一块银子,叫我好好侍候这两只毒虫,别让人动了。这几日四下大乱,我们掌柜的说要?#25484;?#20960;日,别做生意。老板娘一定不肯,这才开市,倒让我赚了一笔外快……”他还在唠唠叨叨地说下去,袁承志已抢出门去,跃上马背,叫道?#39608;?#24555;追!”

    青青自见袁承志把阿九抱回家里,越想越是不对,阿九容貌美丽,己所不及,何况她是公主,自己却是个来历?#24187;?#30340;私生女,跟她天差地远,袁承志自是非移情别爱不可。若不?#21069;?#19978;了她,怎会紧紧地抱住了她,回到了家里,在众人之前兀自舍不得放手?后来又听人说道,李自成将阿九赐了给袁承志,权将军刘宗敏喝醋,两个人?#25307;?#20799;便在金殿上争风打架,说到动武打架,又?#20852;?#25171;得过他?自然是他争赢了。

    崇祯是他的杀?#22797;?#20167;,他念念不忘的要报仇,可?#21069;?#20061;只说得一句要他别杀她爹爹,他立刻就乖乖的听话。“我的言语,他几时这么听从了?#24656;挥兴?#26469;骂我,那才是常事。”思前想后,终于硬起心肠离京,心里伤痛异常,决意把母亲骨灰带到华?#34903;?#24005;与父亲骸骨合葬,然后在父母尸骨之旁图个?#36291;。?#24819;到孑然一身,个?#26432;?#24184;,落得如此下场,不禁自伤自怜。

    这日在宛平打尖,竟不意与?#29575;?#22235;老及何红药相遇。温方山?#35835;?#19968;手内功,何红药自知不敌,径自退开。青青已抱必死之心,倒也并不惊惧,怕的是四老当场把她处?#28291;?#37027;么母亲的遗志就不能奉行了,当下念头一转,计谋已生,走到温方达跟前,施了一礼,叫声?#39608;?#22823;爷爷!”然后逐一向其余三老见礼。

    ?#29575;?#22235;老见她坦然不惧,倒也颇出意外。

    青青笑问?#39608;?#22235;位爷爷去哪里?#20426;?#28201;方达道?#39608;?#20320;去哪里?#20426;?br />
    青?#21983;溃骸?#25105;跟那姓袁的朋?#35328;?#22909;了,在这里会面,哪知他到这时候还没来。”

    四老听得袁承志要来,人人都是心?#21453;?#38663;,哪?#20197;?#26377;片刻停留?温方义喝道?#39608;案?#25105;们去。”青青假意道?#39608;?#25105;要等人呢。”温方义手一伸,已隔衣叩住她手腕,拉出店门,两人共乘一骑。四老尽往荒僻无人之处驰去,眼见离城?#35328;叮?#36825;才跳下马来。

    温方义把青青一摔,推在地下,骂道?#39608;?#26080;耻小贱人,今日教你撞在我们手里。”

    青青哭道?#39608;?#22235;位爷爷,我做错了甚么?你们饶了我,我以后都听你们的话。”温方义骂道?#39608;?#20320;还想活命?#20426;?#25830;的一声,拔出一柄匕首。青青哭道?#39608;?#20108;爷爷,你要杀我么?#20426;?#28201;方悟道?#39608;?#20320;这叫是该?#28291; ?#38738;?#21983;溃骸?#19977;爷爷,我妈是你亲生女儿,我求你一件事。”温方山铁青着脸,说道?#39608;?#35201;活命那是休想!”

    青青哭道?#39608;?#25105;死之后,求你送个信给我那姓袁的朋友,?#20852;?#29420;个儿去找宝贝吧,别等我了。”

    四老一听到?#32610;?#23453;贝”三字,心中一震,齐声问道?#39608;?#29978;么?#20426;?#38738;青哭道?#39608;?#25105;反正是?#28291;?#36825;秘密是不能说的。我只求你们送这封信去。”说着从衫上撕下一块衣角,又从怀里针线包内取出一根针来,刺破手指,点了鲜血,在衣角上写起来。

    四老不住问她找甚么宝贝,她只是不理,写好之后,交给温方山道?#39608;?#19977;爷爷,你也不用见他,托人捎去宛平城里刚才咱们相会的那处酒楼,这?#20599;?#21862;!”她虽是做作,但想起袁承志无良心,又不禁流下泪来。

    四老见了她伤心欲绝的神情,确非作?#20445;?#19968;齐围观,只见衣角上写道?#39608;?#20170;生不能再见,我父重宝,均赠予你,请自往挖取,不必等我。青妹泣?#20303;!?br />
    温方义喝道?#39608;?#29978;么宝贝?#30933;?#36947;你真知道藏宝的所在?#20426;?#38738;青哭道?#39608;?#25105;甚么都不知道,反正我说也是?#28291;?#19981;说也是死。”

    温方悟道?#39608;?#21624;,压根儿就没甚么宝贝。你那死鬼父亲骗了我们一场,现在你又想来搞鬼。”

    青青垂?#20961;?#35821;,?#34507;?#20280;手入怀,解开了一对玉蝶的?#21051;小?br />
    这本是铁箱?#20804;?#29289;,当售宝变钱之?#20445;?#22905;见这对玉蝶精致灵动,就取来系在身上,那是纪念她与袁承志共同得宝之意,十箱珍宝不计其数,也不少了这对小小玉蝶。她突然站起身来,叫道?#39608;?#36825;信送不送也由你们了,这就杀了我吧!”只听叮叮两声清脆之音,一对玉蝶落在地下。青青俯身要拾,温方悟已抢先捡了起来。四老数十年为盗,岂有不识宝货之理?见玉蝶如此珍贵,眼都红了。四人心?#22411;?#31361;乱跳,齐声喝道?#39608;?#36825;是哪里来的?#20426;?br />
    青青只是不语。温方山道?#39608;?#20320;好好说出来,或者就饶了你一条小命。”

    青?#21983;溃骸?#23601;是那批珍宝里的。我和袁大哥照着爹爹留下来的?#38054;?#22320;?#36857;?#25366;到了十只铁箱,里面都是珍奇宝物。东西实在太多,带不了,我只捡了这对玉蝶来玩。我们说好,这次要去全都挖了出来,哪知你们……”说着又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四老走到一旁,低声商议。温方达道?#39608;?#30475;来宝藏之事倒是不假。”温方义道?#39608;?#36924;她领路去取。”三老都点?#35828;?#22836;。温方山道?#39608;?#20808;骗她说?#25343;?#19981;?#20445;?#31561;找到宝贝,再来好好整治这小贱人。”温方悟道?#39608;?#25105;有个主意:咱们掘出了珍宝,就把这小贱人埋在宝窟之中,等那姓袁的小畜生来掘宝,一掘掘到这个死宝贝,岂不是好?#20426;?#19977;老同声大笑,都说?#39608;?#20116;弟这主意最高。”

    四人商议已毕,兴高?#38378;?#30340;回来威逼青青。青青起先假意不肯,后来装作实在受逼不过,只得说出藏宝之地是在华?#34903;?#24005;。她是要四老带她去华?#21073;?#25214;到父亲埋骨的所在,趁他们在荒?#34903;?#20081;挖乱掘之?#20445;?#33258;己便可把母亲骨灰和父亲的骸骨合葬一起,然后横剑自刎。哪知她这句谎话一说,四?#20808;?#26356;深信不疑。当年?#29575;?#20116;老擒住金蛇郎君,他也是将他们带上华山。宝?#27492;?#27809;?#19994;剑?#37329;蛇郎君又突然失踪,但他们脑海之中,?#21254;?#28145;印了宝物必在华山的念头。当?#29031;?#26149;九和那秃头所以上华山?#27492;?#32034;,也是因此。

    当下四老带了青青,连?#31456;?#19981;停蹄的?#19979;罰?#21482;怕袁承志追?#21073;?#37027;时非但宝物得不到手,连四条老命也还难保。

    这天来到山西界内,五人奔驰了一日,已是颇为疲累,在一家?#20599;曛行?#20102;。温方义人最粗?#24120;?#39135;量最大,一叠声的急叫?#39608;俺床恕?#31579;酒,赶面条儿!”等店伙端了?#20849;松侠矗?#20182;就和往常一般,抢先稀里呼?#21983;?#21507;了起来。三老和青青正要跟着动筷,温方义忽从面汤中挑起一物,惊叫一声,登时直僵僵的不动了。四人大惊,看他所挑起的,赫然是一只极大的黑色蜘蛛。温方达?#24187;?#20804;弟的手,已无脉搏,?#25104;?#21457;黑,?#24378;?#37324;也?#40644;?#20102;。

    温方悟惊怒交集,抓起店小二往地下猛力一摔,喀喇两声,店小二腿骨立断,晕死了过去。温方?#35282;?#20986;去,一把抓住掌柜的胸口,用筷?#26377;?#36215;蜘蛛,喝道?#39608;?#22909;大的胆子,竟敢谋财害命,这是甚么?#20426;蹦钦?#26588;吓得魂飞天外,连声道?#39608;?#23567;店……小店是七十多年的老店,厨房又是干净不过,怎……怎么有这……这东西……”温方山左手在他面颊上一捏,?#38054;?#26588;下颏跌下,再也合不拢口。温方山手一伸,把蜘蛛塞入了他的口里,片刻之间,?#38054;?#26588;便即毙命。这时店中已经大乱,温方达右手拿住青青手腕,防她逃走,左?#30452;?#36215;兄弟尸身。方山、方悟两人乒?#21476;遗?#19968;阵乱打,不分青红皂白,把住?#31171;偷?#20249;打死了七八个,随即在?#20599;?#20013;放起火来。旁人见他们逞凶,哪敢过来?

    三老将温方义的尸身带到野外葬了,又是悲痛,又是忿怒,猜不透一只蜘蛛怎会如此剧?#23613;?#38738;青见过五?#31384;?#30340;伎俩,?#20843;迹骸?#21407;来那老乞婆暗中蹑上我们啦。”

    次日四人在?#20599;?#21507;饭,逼着店伙先尝几口,等他无事,这才放胆吃?#21462;?br />
    行了数日,一晚?#20599;?#20013;忽然人声?#24615;櫻?#26377;人大呼偷马。温方悟起身查看,将到马?#38808;保?#40657;暗中忽然嗤的一声,一?#20260;?#31661;迎面射来。他急缩身闪避,已然不及,登时喷?#23504;?#33080;都是,只觉奇?#21364;?#40763;,知道?#24187;睢?#20182;眼睛已经睁不开来,听声辨形,长鞭挥出,把偷施暗袭之人打得背?#25296;?#26029;。另一人喝道?#39608;?#32769;儿还要逞凶!?#26412;?#26023;劈来。温方悟长鞭倒转,将那人连人带斧卷起,用力一挥,那人一头撞在墙上,脑浆迸裂。

    温方达、温方山以为区区几个毛贼,兄弟必?#38378;侠?#24471;了,待得听见温方悟吼叫连连,忙抢出去看?#20445;?#21482;见他双手在自己脸上乱抓乱挖,才知?#24187;睢?#28201;方达一把将他抱住。温方山纵身出外查看敌踪,一无所见,回进店房?#20445;?#35265;兄长抱住了五弟的身体大哭,原?#27425;?#26041;悟已?#40644;?#32477;而亡,须眉?#33251;眨?#20465;已中毒溃烂。

    温方达泣道?#39608;?#20108;十年前,那金蛇恶贼?#28216;?#20204;手里逃了出去,那时他筋脉已断,成为废人,身边毒药也早给我们搜出,可是?#36731;寂?#30340;两位道兄却身中剧毒而亡,莫非当?#26412;?#26159;五?#31384;?#25937;了他……”温方山道?#39608;?#19981;错,原?#27425;宥窘贪?#20013;在跟咱们作对。这次大家同受曹化淳之聘,图谋大事,眼见已然成功,那五?#31384;?#25945;主何铁手突然反脸,以致功败垂成。直到现在,我仍不知是甚么?#20498;省!?#28201;方达?#20102;计?#21051;,忽地跳了起来,叫道?#39608;?#37329;蛇恶贼所用毒药如此厉害,看来他就是五?#31384;?#30340;?#20426;?#28201;方?#20132;?#28982;大悟,说道?#39608;?#24517;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两人想到当年金蛇郎君来石梁报仇的狠毒,不觉栗栗危惧,当下把温方悟的尸身埋葬了,商量了半天,决心先上华?#21073;?#25496;到宝藏之后,再?#26885;宥窘?#25253;仇,只是害怕他?#21069;?#20013;加害,不但饮?#31243;?#21035;小心,晚上连?#20599;?#20063;不敢住了。

    这天?#21483;?#24351;带了青青,宿在一座古庙的破殿之?#23567;?#28201;方达年纪虽老,?#36291;?#31070;力,搬了两只大石臼,一只撑住前门,一只撑住后门,方才安心睡觉。睡到中夜,佛像之后忽然悉悉数声,两?#35828;?#26102;醒觉,只当是老鼠,也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温方山朦胧间正要再睡,忽然?#26538;?#20013;钻入一缕异香,顿觉身心舒泰,快美异常,全身飘飘荡荡的似乎神游太虚,置身极乐。他心神一荡,立即醒悟,大叫一声,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温方达虽然事起仓卒,但究是数十年的老江湖,见机极快,拉住青?#21983;?#25163;,提着她跃上了供桌。星光熹微下,只见温方山手舞?#32456;齲?#20351;得呼呼风响,蓦地里震天价一声巨响,佛像被?#32456;?#25171;去了一截。佛像后面跃出两名黄衣童子,一人使刀向温方山攻去,另一人手执喷筒,又要喷射毒雾。温方达手一扬,波波两声,两支袖箭当场把两名童子穿胸钉死。温方山并不住手,仍在?#26885;?#20081;打。

    温方达叫道?#39608;?#19977;弟,没敌人啦!”温方山竟是充耳不?#29275;?#20182;神智已为毒雾所迷,?#32456;仍绞乖?#24613;。温方达瞧出不对,抢上去要夺他兵?#23567;?#28201;方山把?#32456;任?#25104;一团银光,急切间哪里抢得入去?突然间温方山大叫一声,杖柄倒转,杖顶龙头撞在自己胸前,鲜血直喷,双脚一挺,眼见活不了。

    青青见三位爷爷数日之内都?#26179;宥窘?#23475;?#28291;?#28201;方山是她亲外公,向?#21019;?#22905;比别的四位爷爷都好些,这时不禁洒了几点眼泪。温方达一声不响,把温方山的尸身抱出去葬了,在坟前拜了几拜,对青?#21983;溃骸?#36208;吧!”青青不?#26885;?#25303;,只?#38376;?#30528;他连夜?#19979;貳?br />
    温方达一路防?#29238;?#21152;周密。入陕西境后,曾有一名红衣童子挨近他身边,被他手起一掌,登时震破了天灵盖。青青见了他铁青了脸,越来越是?#36896;澹?#36830;话也不敢多说一句。

    这日快到华山脚下,两人赶了半天路,很是口渴,在一座凉亭?#34892;?#36275;饮水,?#23504;?#21305;凉一凉汗。只见一名乡农走进亭来,打着陕西土腔问道?#39608;?#36825;位是温老爷子吧?#20426;?#28201;方达喝道?#39608;?#20320;要干甚么?#20426;?#37027;乡农道?#39608;案?#25165;有人给了我两吊钱,叫我送信来给你。”温方达道?#39608;?#37027;人呢?#20426;毕?#20892;道?#39608;?#20182;已骑马走了。”

    温方达怕有诡计,命青青取信拆开,见无异状,才?#24248;?#20449;笺,只见共有三页,第一页上写道?#39608;?#28201;老大:你三个兄弟因何而?#28291;?#27442;知详情,可看下页。”温方达骂道?#39608;?#20182;奶奶的!”

    忙展第二页观看,几页信纸急切间却揭不开来。他伸手入嘴,沾了些唾?#28023;?#32763;开第二页来,见笺上写道?#39608;?#20320;死期也已到了,如果不?#29275;?#20877;看第三页。”温方达愈怒,随手又在嘴中一湿,揭开第三页,只见笺上画了一条大蜈?#36857;?#19968;个骷髅头,再无字迹。气恼中把纸笺往地下一?#28291;?#24573;觉右手食指与舌头上似乎微微麻木,定神一想,不觉冷汗直?#21834;?br />
    原来三张纸笺上均浸了剧毒汁?#28023;?#32440;笺稍稍粘住,笺上写了激人愤怒的言辞,使人狂怒之际不加提?#28291;?#20197;手指沾湿唾?#28023;?#23601;此把剧毒带入口?#23567;?#36825;是五?#31384;?#19979;毒的三十六大法之一。金蛇郎君当年从何红药处学得,用在假秘笈之上,张春九?#21254;?#27492;而中毒毙命。

    温方达惊惶中抬起头来,见那乡农已奔出数十步。他?#24352;?#24050;极,赶出亭来,只觉头脑一阵晕眩,情知?#24187;睿?#24453;要镇慑心神,更是头?#20174;?#35010;,当下奋起神威,飞戟直往那乡农后心掷去。那人正是五?#31384;掏剑?#21482;道已然得手,哪知短戟掷来,如风似电,狂叫一声,铁戟穿胸而过,身子竟?#27426;?#22312;地下。温方达惨笑数声,往后便倒。

    青青叫道?#39608;?#22823;爷爷,你怎么啦!”俯身去看。温方达左手一伸,忽地挺戟往她胸口刺到。青青万想不到他临死时还要下此毒手,只觉眼前银光闪耀,戟尖已刺?#21483;?#21475;,这时退避已经不及,只有闭目待死。忽听当的一声,脚背上一阵剧痛,睁眼看?#20445;?#30701;戟已被人打落在地,戟柄撞中了自己脚背。

    她转身要看是谁出手相救,突觉?#25215;?#24050;被人?#21355;?#25578;住,动弹不得。那人取出皮索,将她双手反背缚住,这才转到她的面前,正是五?#31384;?#30340;老乞婆何红药。

    青青一?#38378;?#27668;从丹田中直?#21543;侠矗?#24515;想落入这恶人手里,死得不知将如何惨酷,倒是给大爷爷一戟刺?#21171;?#24555;得多了。

    何红药阴恻恻的笑道?#39608;?#20320;要我一刀杀了你呢,还是?#19981;?#32473;一千条无毒小蛇?#21254;?#20320;七七四十九天才?#28291;俊?#38738;青闭目不答。何红药道?#39608;?#20320;带我去找你那负心的父亲,就不让你零碎受苦。”

    青青心想?#39608;?#21453;正我是要去?#19994;?#29241;的埋骨之地,就让她带我去好了。”说道?#39608;?#25105;也正要去?#26263;?#29241;,你和我一同去吧。”

    何红药见她答应得爽快,不禁起了疑心,但想金蛇郎君已成废人,武功全失,也不怕他怎的,冷笑道?#39608;?#22909;,你带路。”

    青?#21983;溃骸?#25918;开我,让我先葬了大爷爷。”

    何红药道?#39608;?#25918;开你?哼!?#31508;?#36215;温方达的短戟,在?#25918;跃?#20102;个大坑,把温方达和那名五?#31384;?#24466;两?#35828;?#23608;身都投在?#27704;錚?#30422;上了泥土,?#24187;?#25513;埋,?#24187;?#21891;喃咒骂?#39608;?#20320;父亲虽是坏蛋,可是我不许别人折辱他。这四个老头儿弄得他?#21862;?#27515;、活?#25442;?#30340;,我早就要找他们的晦气了。直到今日,?#21483;?#20102;心头之恨。怎么你?#32440;兴?#20204;做爷爷?#20426;?br />
    青青不答,心想?#39608;?#25105;一说,你又要骂我妈妈。”

    这天两人走了四五十里,在半山腰里歇了。何红药晚上用皮索把青青双足?#21355;?#32538;住,防她逃走。次日一早,天刚微明,何红药解开青青脚上皮索,两人又再上山。山路愈来愈陡,到后来须得手足并用,攀藤附葛,方能上去。何红药左手已断,无法拉扯青青,于是解去她手上皮索,要她走在前头,自己在后监视。青青?#28216;?#26469;过华?#21073;?#21453;须何红药指点路径。

    当晚两人在一棵大树下歇宿。青青身处荒?#21073;?#21629;悬敌手,眼见明月在天,耳听?#31243;?#20110;谷,思潮起伏,?#30452;?#21448;怕,哪里?#39038;?#24471;着?

    次晨又行,直至第三天傍晚,才上华山绝顶。青青听袁承志详细说过父亲埋骨之所四周的?#25300;錚?#36825;?#30887;?#22836;望见峭壁,见石壁旁孤松怪石,流泉飞瀑,正和袁承志所说的一模一样,不禁一阵心酸,流下泪来。

    何红药厉声道?#39608;?#20182;躲在哪里?#20426;?#38738;青向峭壁一指道?#39608;?#37027;石壁上有一个洞,爹爹就住在这里面。”何红药侧头想了一会,记得当年金蛇郎君藏身之处确是在此左近,咬牙切齿地说道?#39608;?#22909;,咱们上去见他。”青青见她神色甚是可怖,虽然自己死志已决,?#21254;?#19981;禁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两人绕道盘向峭壁顶上,走出数十?#21073;?#24573;听得转角处传来笑语之声。

    何红药拉着青青往草丛里一缩,右手五根带着钢套的指甲抵住她咽喉,低声喝道?#39608;?#19981;许作声!”从草丛?#22411;?#20986;去,只见一个老道和一个?#24515;?#20154;谈笑而来。

    青青认得是?#26087;?#36947;人和袁承志的大师兄铜笔铁算盘黄真,这两人武功都远胜何红药,但自己只要一动,五枚毒指甲?#24187;?#31435;时嵌入喉头,只听黄真笑道?#39608;?#24072;父他老人家这几天就快上山啦。小师弟总也是日内便到。道长不愁没下棋的对手。”?#26087;?#31505;道?#39608;?#35201;不是贪下棋,你们华山派聚会,我老道巴巴的?#20384;?#24178;么?#21073;看杖饶?#20040;?#20426;?#20004;人一路说笑,逐渐远去。

    何红药深知华山派的厉害,听说他们要在此聚会,心想险地不可?#21983;ⅲ?#24403;下伏低身子,慢慢爬到峭壁之侧,从背囊里取出绳索,一端缚住了一棵老树,另一端缚着自?#27721;?#38738;青,缓缓缒下。青青忽然见到峭壁上的洞穴,叫道?#39608;?#26159;这里了!”

    何红药心?#22411;?#31361;乱跳,数十年来,长日凝思,深宵梦回,无一刻不是想?#25509;?#36825;负心人重行会面的情景,或许,要?#33722;?#25240;磨他一番,再将他打?#28291;只?#35768;,竟会硬不起心肠而饶了他,内心深处,实盼他能回心转意,又和自己重圆旧?#21361;?#21363;使他要?#33722;?#30340;鞭打自己一顿出气,那也由得他,这时相见在即,只觉身子发颤,手心里都是冷汗。

    她右手乱挖乱撬,把洞穴周围的砖石青草拨开。何红药命青青先进洞去,掌心中扣了剧毒钢套,谨防金蛇郎君突袭。

    青青进洞之后,早已泪如雨下,越向内走,越是哭得抽抽噎噎。进不数?#21073;?#27934;内已是一团漆黑。何红药打亮火折,点燃了绳索,命青青拿在手里,照亮路径。青青一呆,心想?#39608;吧?#20102;绳索,怎生回上去?我反正是死在这里陪爹爹妈妈的了,难道她也?#25442;?#21435;?#20426;?br />
    何红药愈向内走,愈觉山洞不是有人居住的模样,疑心大盛,突然一把叉住青?#21983;?#33046;子,喝道?#39608;?#20320;对老娘捣鬼,可教你不得好?#28291; ?br />
    蓦地里寒风飒然袭体,火光颤动,来到了空廓之处,有如一间石?#25671;?#20309;红药心中一震,举起绳索四下照看,只见四壁刻着无数武功?#22841;危?#19968;行字写道?#39608;?#37325;宝?#21413;酰队?#26377;?#25285;?#20837;我门来,遇祸莫怨。”金蛇郎君和她虽然相处时日不多,但给她绘过肖像,题过字,他的?#22987;?#26089;已深印心里,这四行字果然是他?#30452;剩?#21482;是文字在壁,人却不见,不觉心痛如绞,高声叫道?#39608;?#38634;宜,你出来!我决不伤你。”这一声叫喊,只震得泥尘四下扑疏疏的?#34915;洹?br />
    她回头厉声问青?#21983;溃骸?#20182;哪里去了?#20426;?#38738;青哭着往地下一指,道?#39608;?#20182;在这里!”何红药眼前一黑,伸手抓住青青手腕,?#25307;?#20799;晕倒,嘶哑了嗓?#28216;?#36947;?#39608;?#29978;么?#20426;?br />
    青?#21983;溃骸暗?#29241;葬在这里。”何红药道?#39608;?#21734;……原来……他……他已经死了。”这时再也支持不住,腾的一声,跌坐在金蛇郎君平昔打坐的?#24378;?#23721;石上,右手抚住了头,心中悲苦之极,数十年蕴积的怨毒一?#26412;?#35299;,旧时的柔情蜜意陡然间又回到了心头,低声道?#39608;?#20320;出去吧,我饶了你啦!”

    青青见她如此悲苦,不觉怜惜之情油然而生,想起爹爹对她不起,袁承志也是这般负心,两人实是同病相怜,忽?#40644;?#36807;去抱住了她,放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何红药道?#39608;?#24555;出去,绳子再烧一阵,你永远回不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青?#21983;溃骸?#20320;呢?#20426;?#20309;红药道?#39608;?#25105;在这里陪你爹爹!”青?#21983;溃骸?#25105;也不上去了。”何红药陷入?#20102;迹?#23545;青青不再理会,忽然伸手在地下如痴如狂般挖了起来。

    青青惊道?#39608;?#20320;干甚么?#20426;?#20309;红药凄然道?#39608;?#25105;想了他二十年,人见不?#21073;?#35265;见他的骨头也是好的。”青青见她神色大变,心中?#24535;?#21448;怕。

    何红药一只右掌犹如一把铁?#25314;?#19981;住在泥土中掏挖,挖了好一阵,?#21448;?#24050;露出一?#21387;侵常?#27491;是袁承志当年所葬的金蛇郎君骸骨。青青扑在父亲的遗骨上,纵声痛哭。

    何红药再挖一阵,倏地在土?#21448;信?#36215;一个骷髅头来,抱在怀里,又哭又亲,叫道?#39608;?#22799;郎,夏郎,我来瞧你啦!”一会又?#20599;?#30340;唱歌,唱的?#21069;?#22839;小曲,青青一句不懂。

    何红药闹了一阵,把骷?#20040;?#21040;嘴边狂吻;突然惊呼,只觉面颊上被尖利之物刺了一下。她把骷髅往外一挪,在火光下细看?#20445;?#21482;见骷髅的牙齿中?#21355;我?#30528;一根小小金钗。金钗极短,初?#26412;?#27809;瞧见。何红药伸手去拔,竟拔不下来,想是金蛇郎君临死时用力咬住,直到肌肉烂完,金钗仍然咬在嘴里。何红药伸指插到骷髅口中用力扳动,骷髅牙齿脱落,金钗跌在地下。她捡了起来,拭去?#23601;粒?#19981;由得?#25104;?#22823;变,厉声问道?#39608;?#20320;妈妈名?#23567;?#28201;仪’?#20426;?#38738;?#21983;懔说?#22836;。

    何红药悲怒交集,咬牙切齿的道?#39608;?#22909;,好,你临死还是记着那个贱婢,把她的钗?#21491;?#22312;口里!”望着金钗上刻着的“温仪”两字,眼中如要喷出火来,突?#35805;?#38039;子放入口里,乱咬乱?#28291;?#21482;刺?#23504;?#21475;都是鲜血。

    青青见她如疯似狂,神智已乱,心想两人毕命之期便在眼前,从背囊中取出母亲的骨灰?#24120;?#35299;开坛上缚着的牛皮,倒转坛子,把骨?#19968;夯呵?#20837;?#21448;小?#20309;红药呆了一呆,喝道?#39608;?#20320;干甚么?#20426;?#38738;青不答,倒完骨灰后,把泥土扒着掩上,心?#24515;?#40664;祷祝?#39608;暗?#23064;在天之灵有知,女儿已完成了你们合葬的心愿。”

    何红药夺过灰坛一瞧,恍然而悟,叫道?#39608;?#36825;是你母亲的骨灰?#20426;?#38738;青缓缓点?#35828;?#22836;。何红药反手一掌,青青身子一缩,没能避开,这一掌正打在她肩头之上,一个?#24590;模招?#20799;跌倒。何红药狂叫?#39608;?#19981;许你们合葬,不许你们合葬!”用手乱扒,但骨灰已与泥土混合在一起,再也分拆不开。她妒念如炽,把骸骨从?#21448;?#25441;了出来,叫道?#39608;?#25105;把你烧成灰,烧成灰,撒在华山脚下,教你四散飞扬,四散飞扬!永远不能跟那贱婢相聚!”

    青青大?#20445;?#25250;上争夺,拆不数招,便给打倒在地。何红药脱下外衣铺在地下,把骸骨堆在衣上,?#27809;?#28857;燃衣服。她左肘抵住青青,不让她动弹,右掌拨火使旺,片刻之间,骸骨已经燃着,石洞中浓烟?#33268;?br />
    何红药哈哈大笑,忽然?#24378;字凶?#36827;一股异?#21486;?#24778;愕之下,登时省悟,大叫?#39608;?#22799;郎,你好毒?#21073; ?br />
    青青也觉一股异香?#25512;?#40763;端,正诧异间,突觉头脑一阵晕眩,只见何红药扑在燃着的骸骨堆上,猛力吸气,乱叫?#39608;?#22909;,好,我本来要跟你死在一起。那最好,好极了!”陡然抬起头来,凝望青青,?#25104;?#24656;怖之极。

    青青大叫一声,往外逃出,奔出数丈,神?#20405;?#28176;胡涂,腿脚酸软,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袁承志在饭店中见到何红药钉在墙角的记号,知她召集教众,大举追击,同时青青又落在?#29575;?#22235;老手里,不论哪一边得胜,青青都是无幸,焦急万分,立即纵骑疾驰,沿路寻访。不久查知?#29575;?#22235;老中已有三人中毒而?#28291;?#36825;一来更是?#34915;牽?#24403;真是日里食不甘?#21486;?#26202;间睡不安枕,幸喜这一批?#35828;?#36394;迹是向华山而去,倒也不致因?#32439;?#32780;误了会期。

    赶到华山脚下?#20445;?#27946;胜海在凉亭边发现有一片泥土颇有异状,用兵?#26143;送粒?#25366;出来的赫然是温方达?#22303;?#19968;?#35828;?#23608;首。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扒嗟?#24517;已落入五?#31384;?#25163;里,咱们快上山。”安大娘安慰他道?#39608;?#36825;时正是华山派的会期,穆老师父就算还没?#21073;?#21482;要黄师兄、归师兄哪一位到了,定会出手相?#21462;!?#34945;承志道?#39608;?#20116;?#31384;?#32966;敢闯上华?#21073;?#24517;是有备而来,?#26432;?#35753;师侄们遭了毒手。”崔希敏道?#39608;?#36830;祖师爷也到了,怕他们怎的?大家快上山啊!”

    众人把马匹寄存在乡人家里,急赶上山。快到山顶?#20445;?#24573;听得?#34972;袜?#19968;阵响,数粒暗器划过天空。袁承志喜道?#39608;澳旧?#36947;长在上面,他在招呼咱们了。”?#22868;创?#34915;囊里摸出三枚铜钱,向天猛?#28291;?#21482;见三颗黄点消失在云气之中,悠然而?#29275;?#38548;了好一阵方才落下。崔希敏赞道?#39608;?#23567;师叔,这一下劲道好足!”

    袁承志正要跃出去接还铜钱,突然山腰?#20804;?#20986;一个黑黝黝的算盘,飞将上去兜住了三枚铜钱,这才落下。一人从树后窜出,接住算盘,乞擦乞擦的摇晃,大笑而来,正是铜笔铁算盘黄真,笑道?#39608;?#24072;弟,你好阔气,铜钱银子也随手乱?#28291;?#36825;可不是挥金如土吗?我们生意人瞧着可着?#31561;?#30171;。做生意的钱一入手,可不能还你了。”

    崔希敏大叫?#39608;?#24072;父,你老人家先到啦!”抢上去咚咚?#35828;目?#20102;三个响头。他也不理会是甚么地?#21073;?#24515;中高兴,这几个?#25151;?#24471;加?#38431;?#21147;,站起来?#20445;?#39069;角已给岩石撞肿了高高一块。安小慧又是怜惜,又是气恼,不住低声埋怨。崔希敏只是傻笑。

    袁承志等也都上去见了礼。各人互道别来情事。袁承志悬念青青,正想询问大师哥有没见到她踪迹,忽然间树丛里扑出两头?#23578;桑?#19968;齐紧紧搂住了袁承志。崔希敏大吃一惊,叫道?#39608;?#21834;哟,不好!”伸拳便打。袁承志笑道?#39608;?#22823;威,小乖,你们好!”伸手轻轻格开崔希敏打来的一拳。两头?#23578;?#31361;然吱吱乱叫,放开了袁承志,猛往山壁上窜去。崔希敏道?#39608;?#26159;小师叔养的吗?糟糕,?#23578;?#29983;气了!”眼见两头?#23578;稍脚?#36234;高,身形渐小。

    袁承志心道?#39608;?#22823;威、小乖定是藏着甚么好东西,见?#19968;?#26469;,要取出来给我。”望了一阵,忽见峭壁上冒出阵阵烟来,那处所正是埋葬金蛇郎君的洞穴,不觉一惊,又见两头?#23578;?#22312;高处指?#21482;?#33050;,大打手势,似在招呼自己过去。

    安小慧?#37096;?#20102;出来,说道?#39608;?#25215;志大哥,两头?#23578;?#22312;叫你呢!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19981;错!?#27605;?#21713;巴打了几下手势,哑?#20599;?#22836;会意,奔向石室取了火把长索,与众人绕道上了峭壁之顶。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27934;里的路径只有我熟。我一个人进去吧。”在衣上撕下两片小?#36857;?#22622;住?#24378;祝?#28857;燃火把,缒绳下去。两头?#23578;?#22312;峭壁上乱叫乱跳,搔头挖耳,似乎十?#32440;?#24613;。

    袁承志刚到洞口,便见一阵浓烟冒出,当下?#33080;?#21628;吸,直冲进去,奔至狭道,只见一人横卧在地,凑近一看,竟是青青。

    这一下惊?#27493;患?#24537;摸她口鼻,呼吸已甚为微弱。眼见内?#27425;?#26377;火光,尚有一人躺在那里,正是何红药,还想入去相救,突然间一个?#24590;模?#33016;口作恶,头脑晕眩,登时便要昏倒,知道烟雾中含有剧毒,忙弯身抱起青青,奔出洞来,抓住绳子。

    哑巴和洪胜海一齐用力,把两?#35828;?#23558;?#20384;礎?#34945;承志见四周已无毒烟,才深深吸了两口气,忽觉肚里难受之极,再也忍耐不住,在半空中大呕起来。

    众人在峭壁上甚是担忧,只怕他中了瘴气毒雾,一个失手,两人都跌入深谷之?#23567;?#21713;巴和洪胜海战战兢兢的向上提拉,崔秋山、崔希敏叔侄在旁护持。

    眼见拉着两人将到山顶,突然峭壁洞穴内震天价一阵巨响,烟雾瀰漫,山石横飞。众人都大吃一惊。洪胜海一吓之下,双手松了绳索。幸得哑?#25237;?#32843;,并未听见,兼之神力惊人,双?#32440;换?#25289;扯,将二人提了?#20384;礎?br />
    袁承志脚一着地,立足不稳,登时软倒。?#26087;?#24537;给两人推宫过气。这时峭壁中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,不知山洞之中怎会藏着这许多火药,又不知谁在内中捣鬼,各人面面相觑,茫然不解。过了一会,袁承志悠然醒来,调匀呼吸,只觉倦乏万分,连说?#39608;?#22909;险!”又过一阵,青青也醒来了,见了袁承志,哇的一声,哭了出来。众人见两人醒转,这才放心。

    过了良久,爆炸声全然停息,崔希敏自告奋?#25314;?#35201;下去查看。崔秋山把绳索?#21355;?#31995;在他腰上,缓缓缒了下去。崔希敏见洞口已被炸出来的碎石巨岩封住,再也无法入洞,只得回上。青青神智渐复,断断续续的把洞中情由说了。”

    ?#26087;?#21497;道?#39608;?#24403;年我见金蛇郎君在铁匣中藏箭,已惊诧他心计之工,哪知还远不止此。这炸药如此威?#20572;?#30456;较之下,铁匣藏箭可说是微不足道了。”

    黄真道?#39608;?#20182;竟会在自?#27721;?#39592;之?#20804;?#19979;毒药,这又?#20852;?#33021;想得?#21073;俊?#23828;希敏睁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,问道?#39608;?#24072;父,他在骸?#20405;兄?#27602;?他人已死了,变成了枯骨,怎么还能在自己骨头中下毒?#20426;?#40644;真笑骂?#39608;?#22909;,等你老人家升天归位之后,你倒在自己的?#20498;?#22836;里,放点儿毒药瞧瞧!”众人都哄笑起来。

    崔希敏撅起了嘴?#21073;?#36947;?#39608;?#20154;家不知道才问呢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道?#39608;?#37329;蛇郎君夏老师是个极精干计算之人,他自知一生结仇太多,死后说不定会有人损毁他的遗体。他善于用毒,临终之?#20445;?#24517;定服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剧毒药剂。”

    崔希敏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,叫道?#39608;?#25105;知道啦,要是有人烧他遗骨,烧出来的毒烟就能害死人。”过了一会,又道?#39608;?#37027;么洞里怎么又会爆炸?#30933;?#36947;他还吃了炸药,让炸药钻入骸骨?#20426;?#23433;小慧怕人笑他,忙道?#39608;罢?#33647;必是预先埋在炕中的。”

    袁承志黯然点头,叹道?#39608;扒嗟?#30340;母亲遗命要和丈夫合葬,现在两人虽然尸骨化灰,但终于合葬在一起了。”崔希敏伸出了舌头,不住惊叹?#39608;?#36825;人好厉害,死了几十年之后,还能对付去害他的人。活着之?#20445;?#37027;还?#35828;茫?#37027;五?#31384;?#30340;恶婆也是死有应得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2905;虽然怨毒太过,但一往情深,也是个苦命之人。”

    安小慧抚摸着两头?#23578;?#22836;顶,说道?#39608;?#35201;不是大威和小乖发现得早,再慢一?#21073;?#19981;但青姊姊救不出来,只怕承志大哥也会给炸在山洞之?#23567;!?#20247;人都说的确好险,幸亏畜生的知觉灵敏,?#23545;?#30340;就察觉有异。众人一路谈论适才的险事,一路上山。安大娘和安小慧扶青青走进石室,给她洗脸换衣,扶上床去休息。

    青青中毒甚深,?#26087;?#36947;人虽给她服了解毒灵丹,但因金蛇郎君所用的毒药得自五?#31384;?#31192;?#21073;?#23547;常解药见不了功。她睡了一晚之后,次日脸上布满黑气,病势更见沉重,有时神智胡?#31185;?#26469;,又哭又闹,昏迷中只骂袁承志负心无义,喜新弃旧。

    众人见袁承志一?#38829;?#23596;模样,又是好笑,又是担心,怕他为难,都?#37027;?#36864;了出去。袁承志柔声安慰,坚称矢志靡他,决不移爱旁人。青青脸上一阵红一阵黑,不住呕吐黑水。袁承志到了这个地?#21073;?#20063;是束手无策,只有在卧榻旁垂泪的份儿。

    众人在外面纷纷议论,有的说金蛇郎君用心狠毒,自受其报,反而害了自己的女儿;有的说青青这样一个好姑娘,虽?#35805;?#20351;小性子,心地却好,若是就此不?#21361;?#23454;在教人难过。众人唉声?#37202;?#24832;然不乐。

    将到黄昏,两头?#23578;上?#21483;了起来,外面一阵人声喧?#29275;?#21407;来是归辛树夫妇领着梅剑和、刘培生、孙仲君等六名弟子到了。归二娘抱着儿?#24248;?#38047;,小孩儿笑得?#36947;?#20667;气的,身子可大好了。她听说青青中毒,忙把儿?#28216;?#26381;完的茯苓首乌丸拿出来给她服下。青青安静了一阵,?#33080;了?#21435;。

    天黑后,黄真的大弟子领着八名师弟、两个儿子到了山上。他先向?#26087;?#36947;人行礼,然后叩见师父、二师叔、二师娘。

    他见袁承志年纪甚轻,自己大儿子还大过他,要跪下向他磕头,实在有点不愿,叫了一声“师叔!”不禁有点迟疑。

    袁承志见这师侄四十多岁年纪,虎?#25215;?#33136;,筋骨似铁,站着几乎高过自己一个头,先?#34507;?#21917;了一声彩,心想大师哥如此英雄,确要这样威风的人物才能做他掌门弟子,崔希敏人?#35753;?#25758;,武功又差,和这位师侄可差得?#35835;耍?#35265;他作势要跪,忙伸手拦住,向黄真其余八名弟子摆了摆手,说道?#39608;?#22823;家别多礼啦!”崔希敏在一旁介绍,说道?#39608;?#25105;这位大师兄姓冯名难敌,江湖上人称八面威风。”袁承志道?#39608;?#20911;兄定是得着大师哥真传了。”

    黄真眼见冯难敌不肯对小师叔下跪,心想他已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,也就不加勉强。他向来滑稽玩?#28291;?#20110;这些礼数也并不考究,当下笑道?#39608;?#24072;父算盘精,教出来的徒儿也就爱?#24613;?#23452;,向小师叔磕几个头,可就太吃亏了。”

    冯难敌给师父说得不好意思,便要向袁承志跪倒。袁承志急忙拦住。冯难敌当下命大儿子冯?#40644;啤?#20108;儿子冯不摧向?#26087;?#36947;人与归、袁两位师叔祖、以及梅剑?#20599;?#24072;叔依次拜见了。

    冯?#40644;?#20170;年二十三岁,冯不摧二十一岁,两人在甘凉一带仗着父亲的名头,武林中个个让他哥儿俩三分。他二人手下也确有点真功夫,这时候见袁承志不过二十岁左右,居然长着自己两辈,心中好不服气,又见他红肿了双眼,出来见客时泪痕未干,心想此人不知甚么事吃了亏,这般哭哭啼啼的,脓包之极,英雄好汉打落?#25628;?#40831;和血吞,哪有受了人欺侮便哭的?对他更加瞧不在眼里。他二人和归辛树门下的弟子个个交好,知道就?#20852;?#20210;君最是心傲好胜,武功也强。当晚哥儿俩偷偷商议,要挑拨孙师姑去和这小师叔祖?#20161;?#19968;场,?#20852;?#20986;一个丑,万一给父亲或师祖知道了,也怪不?#21483;?#24351;俩头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?#21483;?#24351;一早起来,溜到外面去找孙仲君,迎面撞见八师叔石骏。他也是个年少好事之人,武功?#22836;?#27663;兄弟在伯仲之间,喝道?#39608;拔梗?#20320;们哥儿俩探头探脑的找甚么?#20426;?#20911;不摧笑道?#39608;?#25105;们在找孙师姑呢,听说她在山东干掉了不少渤海派的人,要请她说来听听。?#31508;?#39567;喜道?#39608;?#22909;啊,刚才我见她在山那边,正跟梅师哥练武呢。”

    三人兴冲冲的赶往山后。冯氏兄弟心中盘算,用甚么话来挑动孙仲君去找那袁小师叔祖比武。冯不摧悄声道?#39608;?#35201;是孙师姑还在练剑,咱们就说是那姓袁的说的,这一路、那一路都使得不对。”冯?#40644;?#31505;着点头。

    刚转到山后,忽听得孙仲君正在厉声叫骂,这一下大出三人意外,忙拔足赶去,只见孙仲君挺着单钩,正在?#20998;?#19968;人。

    注?#35946;?#33258;成攻?#31080;本?#20107;迹,当时文士?#20107;技?#38395;而流传后世者甚多。诸书作者对李自成无不极为仇视,文中自多夸张?#25300;?#34065;,未可尽信。但闯军初时纪律严明,进?#26412;?#21518;便即腐败,当属事?#25285;?#21542;则不致成功后便即一败涂地。以下所录为《明季北略》一书中若干记?#20800;海?#25991;?#20852;?#35859;“贼”?#22797;?#20891;而言,可见作者极有偏见。)

    ○?#20102;?#38452;云四合,城外烟焰障天,微雨不绝,雾迷,俄微雪,城陷。或谓先有人伏内,通太监曹化淳弟曹二公内应开门;一云:太监王相尧率内兵千人出迎贼。

    贼将刘宗敏整军入,军中甚肃。……太监曹化?#23601;?#20853;部尚书张缙彦开彰义门迎贼。……大?#24535;?#22478;之陷,多由奸人内应耳。……已而贼大呼开门者不?#20445;?#20110;是士民各执香立门,贼过,伏迎,门上俱?#22330;?#39034;民?#20445;?#22823;书“?#21862;?#20803;年顺天王万万岁?#34180;?br />
    ○贼尽放马兵入城,乱入人?#25671;?#35832;将军望高门大第,即入据之。刘宗敏据田宏第,李牟据周奎第。

    ○掌书宫人?#25856;稀⒊率稀Ⅰ际?#20026;自成所取,而?#38469;嫌?#23456;,号窦妃。又有张?#24076;?#20134;嬖之。自成集宫女?#25191;?#38543;来诸贼,每贼各三十人。牛金星、宋献策等亦各数人。

    ○四月初一日,宋献策云?#39608;?#22825;象惨列,日色无光,?#25581;送?#21009;。?#32972;?#19971;日,自成过宗敏第,见庭院夹三百多人,哀号半绝。自成云?#39608;?#22825;象?#25578;?#23435;军师言当省刑,宜酌放之。”此中缙绅十一,余皆杂流武弁及效劳办事人。释千余人,然死者过半?#21360;?br />
    ○贼初入城,不甚杀?#23613;?#25968;日后大肆杀?#23613;?#36156;兵满路,手携麻索,见面稍魁肥,?#21254;?#26377;财,系?#38381;?#36159;。有?#22411;?#20511;贷而释者,亦有押至其家,任其拣择而后释者。若?#24656;?#21016;宗敏伪府便无生理。

    ○贼初入城?#20445;?#20808;假张杀戮之禁,如有淫掠民间者,立行凌迟。假将犯罪之寇杀死四人,分为五?#21361;?#25454;称以淫杀之故也。民间误?#29275;?#36930;安?#30446;?#24215;市,嘻嘻自若……

    四五日后恣行杀掠。先令十家一保,如有一家逃亡,十家同斩。十家之内有?#25442;?#32773;,闯贼自行点取籍没,其中下之家,听各贼分掠。又民间马骡铜器,俱责令输营,于是满?#21069;?#22995;,家家倾竭。

    ○贼兵初入人家,曰借锅爨。少?#26705;?#26352;借床眠。顷之,曰借汝妻女姊妹作伴。藏匿者,押男子,遍搜,不得不止。爱则?#23504;?#39532;上。有一贼挟三四人者,又有身搂一人而余马挟带二三人者。不从则?#28291;?#20174;而不当意者亦死。一人而不堪众?#29031;?#20134;死。安福胡同一夜妇女死者三百七十余人。降官妻妾,俱不能免。……贼将各踞巨?#25671;?br />
    籍没子女为乐,而士兵充塞巷陌,以搜马搜铜为名,沿门淫掠。稍违者,兵加其?#34180;?#38376;卫甚严,即欲脱免,不可得也。不顾青天白日,恣行淫戏。

    ○贼无他伎俩,到处先用贼党扮作往来客商,四处传?#36857;?#35828;贼“不杀人,不爱财。不奸淫,不抢掠,平买平卖,蠲免钱?#31119;?#19988;将官家银钱分赈穷民,颇爱斯文秀才,迎者先赏银币,嗣即?#22841;#?#19968;等作府,二等作县。”

    ……于是不通秀才皆望做官?#26179;?#30693;穷民皆望?#20204;?#25302;?#38750;刚?#30342;望蠲免。真保间民谣?#23567;?#24320;了大门迎闯王,闯王来时不?#38378;浮?#31561;语,因此贼计得售。

    ○贼兵入城者四十余万,各肆掳掠。自成或禁止,辄哗曰?#39608;?#30343;帝让汝做,金银妇女不让我?#24808;俊保?#22826;}{悠悠}小说 щww{taiuu][com}
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投票推荐

温馨提示:把书籍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?#32486;?#38405;读。

腾讯麻将1.51 股票指数行情 10年上证指数走势图 股票涨跌幅百分比怎么算 平安银行股票 大连股票配资利息低 核电股票推荐 中国的股票指数 股票推荐排名2016 吉利汽车股票 2009年上证指数最高